• 今天的阳江仍然以刀具的生产为基础,也以此而闻名,水产品也占有相当地位。19881月撤县建市后,市区的人口已发展到30多万。陆路交通距南方的中心城市广州247公里,尽管在2003年已开通高速公路,但三个小时的车程仍不能说是距离较近。这样的小城市不容易被看作是作家和艺术家的城市。尽管不太远的历史上出过像关山月这样的国画大师,但他的主要活动是在广州,他去世后为纪念他而建的美术馆也最终落户深圳,因此也不能说他跟阳江有多大的关系,除了他的籍贯。

     

    阳江青年:一个概述

     

    “阳江青年”是艺术家郑国谷的一件照片作品(表现的是阳江青年街头打斗的场面,照片是摆拍的),创作于1994年,现在用它来称呼从那时开始至今的阳江当代文学艺术的一次“新浪潮”运动似乎颇为合适。这一运动涉及的人员众多、跨越不同的领域,最终形成了一个由艺术家,设计师,诗人,小说家、报社编辑、企业家、业余爱好者等在内的混杂的没有共同纲领的松散的团体。他们均为阳江籍人士,而且年龄相当,大多出生于1971年,更为年轻的一代则出生于1984年左右。其中的一些主要人物还是同学,甚至夫妻,同事的关系。比如:陈舸、项劲和郑国谷是小学同学;何赞和冯倩钰是夫妻关系;郑国谷、沙业亚、何赞又是一美设计的同事;都具有某种小城市或地方上的特点。

     

    1994年,从广州美术学院版画系毕业的郑国谷回到阳江,马上加入了以何赞、沙业亚、曾青柏(后来退出)创办的“一美设计公司”。前者的加入,使得公司在接下来的十年内,在建筑设计及当代艺术两方面充满了活力和创造力。同时,郑国谷作为当代艺术家,也开始活跃于艺术界。当时,一美设计周围已经围绕了包括冯倩钰、陈B、项劲、林观雄、黄昌城、陈计会在内的一批艺术家、小说家、诗人及报社编辑。郑国谷作为艺术家的身份以及好客的“地主”得以不断地邀请外地的艺术家到访,包括了广州博尔赫斯书店的创办人陈侗(他为阳江所有的当代艺术家写过评论),以及后来成为“维他命”创办人的胡昉,以及徐坦、陈邵雄等。他们或来阳江制作作品,或旅行。这些来访对阳江的当代艺术及文学的发展的影响不可低估(陈B就坦言他的小说创作的转变得益于郑国谷的作品及胡昉的小说)。而早在1994年,郑国谷已经以特别邀请的身份参加过两次“大尾象”的展览;冯倩钰的第一个个展(性别的恐惧,1999年)也是由博尔赫斯书店策划;这都说明了阳江的当代艺术与外界的频繁交往,而文学创作也得益与此。1994-1999年的这一阶段,尚有游离于这一团体的写作者在自我发展,这两人就是陈舸和鲁毅。陈舸1994年大学毕业后,因为文学交流的匮乏而使得创作处于停顿的状态。后者则早于1994年已和广州的陈侗通过博尔赫斯书店取得联系,并于1997年成立出版工作室,出版名为“午夜文丛”的系列丛书。通过陈侗,鲁毅和同处阳江的郑国谷建立联系,他们的交往在1999年鲁毅创办“世界书店”后变得更为紧密,并激发了更多的想法。这是以后5年一系列活动的开端。陈舸也是通过书店与这一不断壮大的团体取得联系。由此,阳江的当代文学艺术的发展形成了一个新的局面。

     

    2000年,是颇为重要的一年, “世界书店”和“一美设计”的大楼(均由“一美设计”建筑设计)相继落成,一系列的文艺活动终于有了开展的场所。世界书店在一美设计,尤其是郑国谷的协助下,编辑出版了刊物“地方”(1-2期),同时举办了名为“地方论坛“的系列讲座(邀请的作家艺术家包括:徐坦、陈侗、胡昉、陈邵雄、邱大立等)。策划了陈大满、刘庆元、郑国谷的个展,以及“阳江组”的第一个展览。时为阳江日报文艺版编辑的项劲追踪报道了几乎所有的活动。这一时期,陈舸的创作得到激发和鼓励,于2002年开始创作后来收进诗集《林中路》的诗作。鲁毅也于020304年创作了《到灯塔去》(诗集)、《梁金山》(小说集)的大部分作品。在世界书店的后期,鲁毅编辑出版了刊物“世界虚构”(共三期),是阳江的当代文学方面与外地作者加强交流的标志。

     

    更为年轻的一代首先是世界书店的读者,并迅速地进入到这个热烈交流的文艺圈中。他们比前面提及的人物年轻一轮,对互联网也更为重视。包括了以下几人:程万豪、邓李移、冯俊华、黄丹怡等。2002年,程万豪和冯俊华策划建设了文学网站/论坛“呼吸道”。“打口青年之家”(结合了文学和摇滚)则是他们在陈舸的支持下,组建社团生活的初次尝试。其影响延伸到2006年冯俊华在广州成立“ding-ding-fing!”半公共图书室/合作社。

     

    由于世界书店在文艺活动方面极为活跃、一美设计在建筑设计上大胆的实验及郑国谷在艺术上的成功,阳江受到了众多媒体的关注,一时间,“阳江青年”开始成为主流媒体和艺术杂志讨论的焦点,某种程度,甚至超过了广州。在2000年往后的几年里曝光率极高,成为一种引人注目的现象,尤其是在艺术圈中制造了某种神话。2003年的“第50届威尼斯双年展“是”阳江青年“声名的顶峰。阳江共有四名艺术家参展:郑国谷、冯倩钰、沙业亚、(以世界书店名义参展的)鲁毅。

     

    此后(2004年)这一紧密的关系,因为何赞、郑国谷的离开一美,鲁毅辞去公职离开阳江并把世界书店并入博尔赫斯书店而变得较为松散,也使得之后的局面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2004年后至今的状况是,郑国谷仍然是最为活跃和最为知名的国际艺术家,近年来,他在阳江市郊实施的受到同名游戏启发的“帝国时代”计划,仍然是最为激动人心和符合他一贯的充满狂想的艺术行为;一美设计和世界书店转而为阳江组取代,成为最为活跃的艺术小组。它成立于2002年,第一次展览是世界书店策划的一次名为“你去看展览还是量血压“的书法展。它的主要成员是郑国谷、陈再炎(画廊“凝碧轩”—— 现在成了凝碧轩当代艺术机构,也是阳江组的工作室——的创办人)和孙庆嶙。它的并不固定的周边成员范围广泛,包括了企业家,同学,政府官员,酒友在内的一众人等;冯倩钰虽然并不活跃,但仍坚持制作作品,并继续参加展览;沙业亚独立直撑”一美设计“公司,并且已于近年逐渐淡出了当代艺术;陈舸作为公务员和诗人的双重身分,仍然生活在阳江,但他的文学活动已经转移到网络,一开始是在文学论坛发表作品,后来是个人博客,继诗集《林中路》之后,创作了《沉箱》。陈B2003年出版了包括《人皮面具》在内的三部小说后已经五年再没有任何新书出版,也很难见到他有作品发表,无论是网络还是纸媒。陈计会和黄昌城仍然是阳江市诗歌学会的会刊“蓝鲨诗刊”的主要编者,成立于80年代的“紫薇诗社”的成员是这份半官方刊物的赞助人和主要撰稿人。鲁毅在广州,与陈侗经营作为艺术机构的博尔赫斯书店以及继续他们有计划的出版,并于20098月由副本制作,出版了他的个人诗集《到灯塔去》和小说集《梁金山》。冯俊华(半打短篇小说的作者)则成为年轻一代最为活跃的一员,大学毕业后选择了留在广州,以“副本”的名义策划出版了杂志“ding-ding-fing!”(一句阳江方言,意指游手好闲、意料之外,也指大鱼在扭动)、“地方3”,以及一系列的诗集、小说集和译诗集。陈舸和鲁毅2007年合编的“地方3”是阳江的当代文学的一个合集,其中诗人杨勇(他的转变让人惊喜)并没有出现在之前的两期杂志中。阳江最近一次大型的文学活动是由鲁毅和陈舸策划的名为“街头”的诗歌朗诵会,除本地作者外还邀请了包括萧开愚、黄灿然在内的九名来自各地的诗人,由阳江组赞助。

     

    2009-08-13


  • 2009-10-24

    明喻:风暴 - [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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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喻:风暴

     

    就在这时,闪电

    击中了几棵榕树,

    这两个(挤在一块的)朋友

    立刻毫无痛苦地死去。

     

    闪电也击中了(草地上蜿

    蜒的)小径,

    照亮了荷花池塘和颓败的草地,

    就像一张自动闪光的照片,

    又像是被色情狂从衣服上扯开的拉链。

  • 梁金山:对位法和变奏

    罗莉

    鲁毅,作为一个今天的写作者,已经无力构思一种真正的情节,他也没有这等编织的耐心,更何况对他来说,构思一种真正的情节从来不曾成为困扰他的事情。中断是他偏爱的手法,反复,支节蔓生,缺乏人物和事件,这些才是他的小说的主要特征。他要做的也许是:瞧,没有这些我也行。

    这些篇目在总体上形成一种相互呼应、补充的格局。一些母题循环往复地出现:淋浴、死亡、长时间的行走,等等,它们与其说偶尔给人重复之感,不如说是呈现了变奏曲的有趣结构。但即使是这样的细节,也不纯粹是再现性的,作为一个符号它表露了小说与真实的范畴结盟的冲动。这些母题的具体可感来源于对意义的拒斥。在现代观念中,对具体的强调,往往成为一枝刺向意义的长矛——对意义确定性的威胁。因此,梁金山中对真实的介入所引发的效果,只能被看作是其功能的一个方面。它应该被看作写作者在文本中对这种策略性修辞的运用。他作出的某种事先选择(反对模仿,主张构成)所产生的第二个结果是叙事的消失,至少也是叙事之简单和基本形式的消失。他的作品中几乎从无相继事件的简单连续。作者绝对不是文学意义上的“生活的画家”,如何安排故事诸要素,这对他来说,远比使它们符合我们对世界的认识来得重要。在此,我们再度触及到一个界限:取消故事,异乎寻常地强调结构,或某种音乐意义上的对位法和变奏。意识到这些,也许才是阅读他的小说的关键,也为此提供了某种方法论上的指引。

  • 2009-09-25

    卡瓦菲斯 - [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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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瓦菲斯

     

    1930年左右,患病的卡瓦菲斯

    在雅典度过他最后的光阴。

    据说他住在奥默里亚广场的一个简陋旅店。

    广场是一个新兴街区,是喧闹的商业中心。

    一些希腊朋友经常拜访已经成名的诗人

    ——这个在人们眼中如此孤独的人

    身边好象总是围绕着忠实的朋友。

    他乐于接受赞美之词,

    也不会对极端的批评感到不快;

    他修改年轻崇拜者的手稿——专心而严肃。

    他说话喜欢夹带英语!

    这一点让人们吃惊;

    人们发现他的希腊语有轻微的牛津口音。

     

    如同此类情况下的常见现象,

    年轻人又一次失望地发现:

    伟大诗人的文学追求和自己的相比

    ——偏于传统;

    他们眼中的诗人作品怪异、大胆、新潮,

    而它却根源于人们认为过时的著作

    ——以一种难以理解的相互影响的方式。

    他欣赏法朗士,不喜欢纪德;

    他对布罗伦的评价比对TS•艾略特更高;

    当他列举缪塞时,年轻人感到震惊。

  • 词与物:在公园的长凳上

     

    在晓港公园。

    在一条小路上——

    处于红色鸡蛋花

    和一棵榕树的荫蔽下的长凳上,

    使我吃惊的那个男人

    他是怎样的呢?

    他冲着我走过来,

    要从我的面前经过,

    并一直走直至消失在眼前。

     

    这时太阳和这角蓝天都是骗人的东西!

    榕树的树根深入到地里,

    恰好在我的凳子下面。

    我再也记不得这是树根。

    词语都消失了,

    随着它们一起消失的,

    还有事物的意义,

    它们的使用方法,

    人们在它们表面的划痕

    ——那些微弱的信号。

     

    我坐着,微弯着身体,

    低垂着头,孤独地

    面对着这堆黑色的、多节

    而完全没有感觉的东西,

    它使我害怕。

     

    这是事物的肉浆,

    这条树根混合其中。

    其它的一切都消失了:

    树根、公园的栅栏,长凳,

    草地上稀少的草,还有那个男人

    这一切都消失了;

     

    它们的外表脱落,就像一层漆,

    这层漆已经熔化了,

    现在只剩下一堆柔软的、怪模怪样的形体,

    乱七八糟,赤裸裸

    ——一种可怕的猥亵的赤裸。